遥遥乡愁

遥遥乡愁# 《遥遥乡愁》电影片段 林远从快递站取回那个磨破了边角的纸箱时，下了一整天的雨刚好停了。箱子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胶带，最外面一层写着他的手机号和地址，字迹歪歪扭扭，是母亲的手笔。他抱着箱子走回公寓，潮湿的空气里飘着栀子花的味道，这让他想起老家院墙下那丛母亲种了十几年的栀子。 拆开箱子，最上面是一包茶叶，用旧报纸裹了三层。林远认得那张报纸——是县城唯一一家报社发行的《桐城晚报》，纸张已经泛黄，散发出一股陈年的油墨香。他小心地展开，发现是去年国庆那期，头版上还登着县城新修大桥的照片。茶叶是母亲自己炒的青茶，叶片蜷曲，梗茎分明，隔着密封袋都能闻到那股清苦的香气。 再往下翻，是一袋晒干的栀子花，白花瓣变成了浅褐色，香气却更加浓郁。林远把花凑近鼻子，那味道穿过鼻腔，直直地冲到眼眶里。他想起小时候每到夏天，母亲都会摘最新鲜的栀子花，用细铁丝串起来挂在他的蚊帐上，说是能驱蚊，其实只是想让满屋子都香喷喷的。 箱子底部压着一个档案袋。林远拉开拉链，里面掉出一张照片和一封信。照片是去年春节拍的，他和父母站在老屋门口，门楣上贴着新写的春联，父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，母亲笑得露出牙床。他记得拍完这张照片的第二天，他就拖着行李箱去了机场，飞往八千公里外的异国。 信很薄，只有一页纸。母亲用圆珠笔写的，字迹有些颤抖：“小远，茶是今年清明前摘的，炒了三遍，你爱喝浓的。栀子花晒了一整个夏天，泡水喝能清火。前几天你爸翻到这张照片，非要我给你寄过去。他说你在那边也好，回来也好，都得让你知道——咱们家这扇门，永远是开着的。别嫌妈啰嗦，妈就是有点想你。其实也没有特别想，就是每天傍晚做饭的时候，总忍不住往门口看一眼，好像下一秒你就会推门进来，喊一声‘妈，我饿了’。” 林远把信折好，放回信封里。窗外的雨又开始下，雨滴敲打着玻璃，模糊了远处的灯光。他起身烧了一壶水，用办公室带回来的马克杯泡了一杯茶。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，像一朵朵小小的绿色的云。他端着杯子走到窗前，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成一片朦胧的光。 杯中的茶汤澄黄透亮，入口微苦，回甘绵长。满口都是家乡山坡上雨后的味道，是晨雾里茶叶尖儿上那滴露水的味道。他想起了很多事——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去茶山采茶，父亲把最嫩的芽尖放进他嘴里，嚼起来又涩又甜；想起母亲在灶台上炒茶，满屋子的烟和香，她额头上的汗珠晶莹透亮；想起离开那天，父母送他到村口，车开出很远，他从后视镜里还能看见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，站在一棵老槐树下，一动不动。 雨停了，云层裂开一道缝，月光漏下来，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。林远又倒了一杯水，茶淡了一些，但香气还在。他把栀子花挑出几朵扔进杯里，浅褐色的花瓣在水中渐渐饱满，好像又活了过来。 他打开手机，翻到母亲的号码，打了过去。响了很久，那边才接起来，背景里有电视的声音，父亲好像在问是谁。 “妈，是我。” “小远？这么晚还不睡？” “妈，茶叶收到了，很好喝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母亲的声音有些发颤：“好喝就好，喝完妈再给你寄。你一个人在外面，要照顾好自己的胃。” 林远揉了揉眼睛，说：“妈，我想吃你做的青椒炒腊肉。” “等你回来，妈给你炒一大盘。”母亲笑了一声，笑音里带着鼻音。 挂了电话，林远站在窗前，看着月亮慢慢爬高。夜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，凉飕飕的。他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，杯底的茶叶渣里，有一片没泡开的，蜷缩着，像一颗小小的、不肯舒展的心。 这就是乡愁啊，他想。它不是汹涌的潮水，倒像是这杯茶——初尝是苦的，再品是涩的，可咽下去之后，喉头泛起的，却是暖暖的甜。 而这份甜，隔着遥遥的山，遥遥的水，遥遥的日日夜夜，终会抵达。# 《遥遥乡愁》电影片段 林远从快递站取回那个磨破了边角的纸箱时，下了一整天的雨刚好停了。箱子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胶带，最外面一层写着他的手机号和地址，字迹歪歪扭扭，是母亲的手笔。他抱着箱子走回公寓，潮湿的空气里飘着栀子花的味道，这让他想起老家院墙下那丛母亲种了十几年的栀子。 拆开箱子，最上面是一包茶叶，用旧报纸裹了三层。林远认得那张报纸——是县城唯一一家报社发行的《桐城晚报》，纸张已经泛黄，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