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涧缠春## 《玉涧缠春》 画师沈念最后一次画完《玉涧缠春》,那副画里,山水相依,溪流蜿蜒,如同春色缠绕在山涧之间。他放下笔,双目已经看不清宣纸上的颜色,只能凭记忆,用近乎盲目的手指,描摹那些...
玉涧缠春## 《玉涧缠春》 画师沈念最后一次画完《玉涧缠春》,那副画里,山水相依,溪流蜿蜒,如同春色缠绕在山涧之间。他放下笔,双目已经看不清宣纸上的颜色,只能凭记忆,用近乎盲目的手指,描摹那些曾经熟悉的线条。 “奶奶,画里的叔叔为什么不笑啊?”六岁的孙女踮着脚,指着画中一个模糊的人影。 沈念颤抖着抚摸孙女的头发:“因为叔叔啊,把笑都留在四十年前的玉涧山了。”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1964年春天,沈念二十三岁,刚从美院毕业,背着画架来到玉涧山写生。山里有个小村子叫玉涧村,村民们说,这山名叫玉涧山,山下有条玉涧溪,春天的时候,溪水绕着山脚蜿蜒流淌,像一条碧玉缠住了春色。 “玉涧缠春。”沈念暗自赞叹,这名字太美了。 他借住在村口的老宅里,每天清晨便背着画具上山。第五天,他正在溪边画一块青苔密布的岩石,忽然听见一阵歌声,悠扬婉转,像是从山隙里渗出来的。他循声望去,看见一个梳着长辫子的姑娘,赤脚踩在溪水里,手里捧着一把山花,正唱着当地的山歌。 那姑娘叫苏念,是村里唯一的老师,教着全村二十多个孩子。她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,比玉涧溪的春水还要清澈。 沈念第一次忘了画什么。他的笔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身影,颜料在纸上晕开,却怎么也调不出她脸上的那种颜色。 “你在画什么呀?”苏念凑过来看,头发上的野花香味飘进他的鼻子里。 “春天。”沈念说。 苏念咯咯笑:“春天可不在画里,春天在山上。” 从那天起,沈念的画里总有苏念的影子。有时是她在溪边洗衣的侧影,有时是她给孩子们上课时的手势,有时是她站在山花丛中回眸一笑。苏念说他画得不像,沈念却说不是不像,是春天太短,画不完。 那段时光,像被泡在蜂蜜里。沈念在村里多待了一个月,从春天待到了初夏,画了整整三十七幅玉涧山的美景。可画再多,也画不完苏念的模样。 离别那天,苏念送他到村口,塞给他一块石头,说是玉涧溪里的玉,能保佑他平安。 “你还会回来吗?”她问。 “会。”沈念郑重地说,“等我画完那些画,就来接你。” 可沈念这一去,就是六十年。 城里发生了太多事,美术学院的批斗,下乡改造,平反之后又忙着养家糊口。等他终于安定下来想去找苏念时,却发现玉涧山已经修了水库,玉涧村早已淹没在水底,村民们迁到了各处。没有人知道苏念去了哪里。 沈念找了很多年,一直找到六十岁,找到眼睛因为常年作画而几近失明。他还是在画,画玉涧山,画玉涧溪,画记忆里那个梳着长辫子的姑娘。 他把所有的思念都锁在了一座叫《玉涧缠春》的画里。 “奶奶,你为什么要给画里的叔叔画那么多画呀?”孙女又问。 沈念的女婿从里屋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封老信件和一张泛黄的照片:“爸,这是从老宅的墙缝里找出来的,是当年回迁到山东后写的,一直没地址寄出去。” 沈念颤抖着接过信封,里面是苏念的字迹: “沈念,我还在等你回来看玉涧缠春。” 照片上的苏念已经老了,满头白发,可眼睛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。 “她……她还在吗?”沈念问。 “已经走了十年了。”女婿说,“她在山东教书一辈子,终身未嫁。” 沈念没有哭。他只是让女婿把他扶到画室里,摸到那幅《玉涧缠春》,用最后一点视力,在溪水边添了一笔。那是苏念最喜欢的山花。 第二天黎明,沈念走了。画室里,那幅《玉涧缠春》上,有一道浅浅的水迹,像是春水漫过了山涧。 玉涧缠春,春缠人,人缠一生。## 《玉涧缠春》 画师沈念最后一次画完《玉涧缠春》,那副画里,山水相依,溪流蜿蜒,如同春色缠绕在山涧之间。他放下笔,双目已经看不清宣纸上的颜色,只能凭记忆,用近乎盲目的手指,描摹那些曾经熟悉的线条。 “奶奶,画里的叔叔为什么不笑啊?”六岁的孙女踮着脚,指着画中一个模糊的人影。 沈念颤抖着抚摸孙女的头发:“因为叔叔啊,把笑都留在四十年前的玉涧山了。”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1964年春天,沈念